父母出资地图 · 判决全文
（2019）苏11民终2231号
陈莉与汤孝祥、朱华春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亚，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孝祥，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春，女，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帮华，句容市下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春，女，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帮华，句容市下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汤骏，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
审理经过
上诉人陈莉因与被上诉人汤孝祥、朱华春及原审被告汤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陈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汤孝祥、朱华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莉与汤孝祥、朱华春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与当事人陈述及购房交易事实相互矛盾，双方不存在借款购房的事实，购房款是汤孝祥、朱华春对子女购房的赠与，本案是汤孝祥、朱华春与汤骏串通虚构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借款购房属实，借条上没有陈莉签字，汤孝祥、朱华春也未举证证明陈莉知晓该事实，亦不应认定陈莉为借款人。2、汤孝祥、朱华春陈述案涉借款中的38万元系现金交付，但就该笔大额现金交付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判决仅凭汤孝祥、朱华春及汤骏口头陈述确认，证据不足。3、汤骏还款93900元的事实不清，款项性质是否为汤骏归还的借款，没有证据证实，不能以此确认借贷事实的存在。二、一审判决不当分配证明责任而推定案件事实和行为性质，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婚姻财产纠纷，应由汤孝祥、朱华春对借贷发生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陈莉主张所购房屋系赠与，仅是对借款未发生作出的合理说明，不能由此要求陈莉承担本案证明责任。相反，由于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及金额存在极大不确定性，汤孝祥、朱华春应当就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承担高于一般“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子女婚后买房时父母出资，除书面明确表示赠与外，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辩称
被上诉人汤孝祥、朱华春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汤骏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诉称
汤孝祥、朱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骏、陈莉偿还汤孝祥、朱华春借款本金738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承担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汤骏、陈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骏与陈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28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汤骏系汤孝祥、朱华春的儿子。2014年3月，汤骏与陈莉购买陆军、赵好名下的位于句容市××××室房产，房产买卖契约显示房屋成交价为75万元。2014年3月12日，赵好出具收条：“今收汤骏购房定金1万元”。2014年3月18日，朱华春以“临时存欠”的方式交易42万元。同日，陆军出具收条一张：“今收汤骏购房款72万元整”。2014年4月18日，陆军又出具收条一张：“今收汤骏房款尾款2万元整”。经核实，原房东陆军的妻子赵好确认，收条确系陆军出具，当时房屋出售的价格为75万元。 2016年3月16日，汤骏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父亲汤孝祥、母亲朱华春购房款，捌拾万元正（80万元），房屋购买时间2014年3月18日。借款人：汤骏。2016年3月16日。”购房后，汤骏陈述其每月以现存的方式向朱华春还贷款。根据汤孝祥、朱华春提交的银行明细以及陈述，汤孝祥、朱华春自认汤骏在2014年4月起至2017年12月期间还款数额共计93900元。 庭审中，汤孝祥、朱华春陈述：汤骏、陈莉因购房需要向其借款80万元，购房款中有42万元是由朱华春转账给付原房东的，另外38万元是汤孝祥、朱华春向亲戚朋友借的以现金交付给汤骏的。汤骏陈述：购房款是75万元，中介8000元，评估费2000元，二套房税金17000元，房屋装修2-3万元，总共约80万元，都是向其父母借的。 另查明，2018年8月10日，汤骏因与陈莉离婚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183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不准汤骏与陈莉离婚。在该案审理中，陈莉陈述：2014年3月份买房之后，我们感情就有问题了…到2014年5月份我才上班，有一次晚上我讲我没钱了，我让他给我一点钱，他说没有，第二天去他家吃饭，他妈在饭桌上讲以后汤骏每个月给3000元用于还贷，汤骏讲3000元够吗，他身上还有7000-8000元，这些他事先没有和我讲，后来汤骏讲要还贷，所以每个月只给我1000元…当时是70多万元买的房，没有81万元，我不知道这个钱是汤骏父母借的，但买房的钱是汤骏父母一次性支付的。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婚后买房时父母出资，除书面明确表示赠与外，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理由如下：第一，《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的规定，系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第三，从公序良俗角度来看，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也应法律所倡导，慈幼对于父母来讲，依法而言为养育义务的负担。子女一旦成年，应自立生活，父母续以关心关爱，子女受之应感念之，但并非父母所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子女应图感恩。本案中，汤骏、陈莉均认可购房款全部由汤孝祥、朱华春支付，陈莉未提交证据证明汤孝祥、朱华春在购房时明确表示该出资系赠与，且汤骏在购房后出具了借条、归还了部分款项，可以证明汤孝祥、朱华春的垫资行为属于借款而非赠与，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汤骏、陈莉理应负有偿还义务。 关于尚欠借款数额，汤孝祥、朱华春认可汤骏已归还93900元属于自认，扣除上述金额后，汤骏、陈莉尚欠借款本金706100元。因未约定还款时间，汤孝祥、朱华春亦未举证证明向汤骏、陈莉主张过权利，汤孝祥、朱华春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自汤孝祥、朱华春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利息。虽借款未约定利息，汤孝祥、朱华春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汤骏、陈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孝祥、朱华春借款本金7061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06100元为基础，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本院查明
二审审理中，陈莉提交（2018）苏1183民初5211号汤骏诉陈莉离婚纠纷一案庭审录像光盘（含书面文字资料）及汤骏手机彩信发送的离婚协议书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购房款确实是汤骏父母所付，但并不是借款，而是汤骏父母为子女购房支付的购房款，购房款来源部分是汤骏父母自有的存款，部分是汤骏父母向亲属的借款；购房后汤骏每月给其父母的3000元是代其父母归还的向亲属的借款，而非向其父母还款；另汤骏在离婚案件庭审中对购房金额、款项来源等基本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并未提及借款事宜。汤孝祥、朱华春质证认为汤骏在离婚案件庭审中的相关陈述仅是笼统回答，并不是针对本案民间借贷事实；离婚协议书打印件若属实，恰能证明案涉借款成立以及款项来源、数额、还款的情况。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陈莉申请对“2016年3月16日”借条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汤骏父母汤孝祥、朱华春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登记在汤骏、陈莉名下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汤骏父母出资的性质。汤骏父母主张为汤骏、陈莉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的事实由事后汤骏出具的借条、汤骏向朱华春账户存款等证据证明，陈莉对借贷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汤骏父母的出资实为赠与，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汤骏父母在出资时有赠与汤骏、陈莉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汤骏与其父母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汤骏与陈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购置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由汤骏与陈莉共同偿还。陈莉辩称借条由汤骏单方出具、其并不知晓借款的事实，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关于本案借贷事实，汤骏父母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原房东收条、银行流水、购房合同等证据，能够形成借贷合意、款项支付的证据链条，借条载明金额亦与购房事宜支出相当，故一审法院判决汤骏、陈莉共同还款并无不当。陈莉辩称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莉主张赠与系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在汤骏父母已经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借贷的情况下，一审要求陈莉就其赠与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陈莉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另关于陈莉申请对案涉借条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案涉借条为事后出具，该借条的具体出具日期并不直接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判断，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陈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上诉人陈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 孟 涛 审判员 甘可平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