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出资地图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利配偶」

读完本页，可把握苏州两条审查线并存：常见临时出借加用途，离婚单方借条时也会抬高父母证明。

依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目标情形二审判决（逐案对照全文与主文；案号前缀为苏05民终、苏中民终均属同一中院）。

结论

苏州中院在父母与子女之间，借赠说理并存，须看有没有能固定合意的材料。父母未明示赠与、又能认定借贷合意的，（2021）苏05民终7164号一审写：「应予认定该出资款为对儿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儿女渡过经济困窘期，儿女理应负担偿还义务」；（2018）苏05民终4504号一审亦同。但若仅有转账、出资后长期未催讨、配偶提出可信赠与抗辩的，4504号二审因「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撤销一审、驳回诉请。离婚背景下子女单方补借条、不足以证明交付当时即达成借贷合意的，（2017）苏05民终5963号写后补借条「不能证明款项交付时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女婿主张赠与「具有一定可信度，亦符合社会风序良俗」，予以采信。

苏州中院先问父母与子女之间算不算借款，再问未签字配偶应否共还。有欠条、付款凭证能印证且用于夫妻购房的，（2015）苏中民终字第00458号判「用于购买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9）苏05民终7333号在配偶离婚诉讼中曾确认以借款购房时，维持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起诉紧接离婚诉讼、借条系子女单方出具、父母在出资时明知用于婚房却从未要求配偶签字的，（2015）苏中民终字第05723号写明应赋予父母债权人「相较于一般民间借贷中之债权人更高证明责任」，「仅凭于龙华单方出具的六份借条及于龙华在本案中的自认不足以证明」在三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驳回对配偶的共还请求。有借条仍不支持配偶的，本批已见B（交付时合意不足、事后补条且配偶不认，如（2015）苏中民终字第05723号、（2017）苏05民终5963号）；C（借条形成或交付举证不被采信，如（2020）苏05民终4698号、（2020）苏05民终9040号）。对照00458号、（2020）苏05民终5998号等支持案，差别在欠条能否与付款逐项对应、配偶是否在离婚程序中确认过债务。与上海相比，05723号把亲属关系与起诉时点写进第一问，效果靠近上海二中，但苏州在「有欠条+婚内购房用途」组合上仍较常支持共还；与北京相比，未见北京三中那种按年份系统收紧的演化线。

辖区内存在因父母与配偶之间形不成借贷合意、从而不支持配偶承担责任的判决。已见主要落在B：（2015）苏中民终字第05723号、（2017）苏05民终5963号在配偶未签字、未追认或父母与配偶之间形不成借贷合意时，未支持对配偶的共还请求。

法院通常怎样一层层审查

法院要回答的，可以拆成先后两问。第一问：父母和收款的子女之间，这笔钱按不按借款算。转账只证明钱到了谁的账户。父母主张借款，需要借条、欠条、转账备注或子女认账等材料；配偶主张赠与，也要就赠与事实举证。苏州判决里常区分两层：婚姻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适用，以各方对款项系赠与并无异议为前提；父母向子女转账究竟是借还是赠，须另看借贷合意。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并非法定义务，未明示赠与时，不少判决按临时性资金出借把握——但这一步只解决父母与子女之间，还没有自动等于配偶必须共还。

第二问才轮到配偶。配偶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时，父母仍要求共还，通常还要说明：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购置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房屋，或配偶曾出具借条、在离婚程序中确认过共同债务。说不清时，债务往往停在签字或收款的子女个人；说得清时，可以判配偶就全部或一部分一起还。苏州与上海的一个交叉在于：当起诉紧接离婚诉讼、借条系子女单方出具、父母在出资时明知款项直接用于婚房而从未要求配偶签字时，法院会把亲属关系、起诉时间与借条可信度一并放进审查，对父母债权人抬高证明要求；这与上海一中院、二中院的思路同向，但在苏州并非每一案都走到这一步——欠条与付款凭证能印证、配偶在离婚庭审中曾确认举债的，仍可能维持共还。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条审查线并存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只有一家中院样本，全市结论即该院结论。处理这类案件时，常见说理链条有三段：出资时意思不明，先问借还是赠；父母与子女之间借贷成立后，再问能否扩到配偶；扩到配偶时，购房用途、家事代理与离婚程序中的陈述是高频依据。同城中同时可见北京式临时出借与上海式更高证明，读判决须看事实组合落在哪一条路径。

未明示赠与→临时性出借。（2021）苏05民终7164号一审写明：婚姻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以出资已被认定为赠与为前提；父母出资时未明确表示赠与的，「应予认定该出资款为对儿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儿女渡过经济困窘期，儿女理应负担偿还义务」。（2018）苏05民终4504号一审亦写：该解释「不能解决父母向子女转账、支付行为是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未明确表示赠与的，「应予认定该出资款为对儿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但4504号二审因祖父母拿不出借据、出资后从未催讨，配偶关于学区房的抗辩使借贷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最终撤销一审、驳回诉请——说明临时出借不是无条件的通行证，第二问之前的第一问仍可能过不去。

用途与家事代理→夫妻共同债务。（2015）苏中民终字第00458号中，父亲持女儿出具的五张欠条主张还款，女婿对欠条真实性申请鉴定未果。二审认为，有欠条证明借贷合意时，不宜仅因亲属关系否定欠条效力；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购买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女儿、女婿共同偿还。（2019）苏05民终7333号中，女儿事后出具借条，配偶在离婚诉讼中曾确认以借款和贷款方式购房；二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基于曹康、徐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20）苏05民终5998号把父母主张的多笔款项与银行转账逐项对应到购置不动产、归还房贷，对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九十五万余元改判配偶与子女共同偿还，对其余未证明用途的部分不予支持。读苏州须注意按笔切割：用途审查能拉配偶，但不同款项上材料须各自够格。

子女认可、转账备注→借贷合意。（2020）苏05民终9040号中，母亲转账八十万元用于支付儿媳购房首付款，儿媳一审称系代管售房款、二审又改口赠与，陈述前后矛盾；儿子认可系借款。二审认为，在儿媳认可款项用于购房首付、儿子认可借款的前提下，儿媳主张赠与却未证明母亲作出过赠与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维持儿媳对五十万元承担还款责任。（2017）苏05民终7704号中，配偶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曾陈述四十万元系借款，后又改口赠与；二审适用禁止反言，结合转账凭证维持配偶与女儿共同偿还三十五万元。子女一方认可、配偶在离婚程序中的前后一致陈述，可以把第一问认定，再进入第二问。

离婚背景、单方或后补借条→更高证明或赠与。（2015）苏中民终字第05723号把上海式表述写得很完整：公公为儿子、儿媳购置婚房，儿子单方出具六份借条，儿媳提起离婚诉讼后公公再起诉。二审认为，应赋予父母债权人「相较于一般民间借贷中之债权人更高证明责任」；让儿子单方出具借条是防备儿媳离婚分财产，「最起码可以说明于保章与于龙华之间的借款合意并不清晰」；离婚庭审中儿子先答没有债权债务，又对借条形成时间产生合理怀疑，「仅凭于龙华单方出具的六份借条及于龙华在本案中的自认不足以证明」在三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驳回对配偶的共还请求。（2017）苏05民终5963号对父亲持女儿后补借条、主张二百六十九万元别墅出资为借款一案，写本案因亲属关系「区别于普通的民间借贷案件」，应「从资金出借的背景、借条出具的过程、当事人关系情况等多方面审慎分析」；后补借条不足以证明交付当时即达成借贷合意，女婿主张赠与「具有一定可信度，亦符合社会风序良俗」，予以采信。这两份判决读在一起，可见苏州在离婚、后补单方借条叠加时，会把证明负担往父母一侧抬高，效果靠近上海，但在常见「有欠条或认账 + 婚内购房用途」组合上仍较常支持共还。

仅诉子女、配偶未列为共同被告时的边界。（2016）苏05民终6997号说理认为，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父母仅要求女婿偿还，二审改判由女婿个人归还十二万元，未判女儿（配偶）共同偿还。读苏州时须区分：说理中认可共债，与主文是否及于配偶，可能因诉请对象、调解程序等而分开；不能只看说理段落中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句就推定主文一定判配偶同还。

在这家法院，出资用于夫妻购房、父母与子女之间能认定借贷、且有欠条、子女认账或配偶在离婚程序中确认举债时，未签字配偶被判一起还的机会较大；离婚诉讼后起诉、仅有子女单方或后补借条、出资时从未明确借贷、配偶提出可信赠与抗辩时，请求会只判子女偿还或整案被驳回。临时出借与更高证明并存于同一中院，读案要看事实落在哪一侧。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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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
• 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二十九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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