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出资地图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利配偶」

读完本页，可把握杭州虽近上海，审查更靠近北京：未明示赠与时较常按出借，再审查用途。

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目标情形二审判决（逐案对照全文与主文）。

结论

父母为子女婚内购房出资、当时未写借条时，杭州中院并不固定走一条线。未明示赠与的，（2018）浙01民终6490号写明：婚姻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并不解决父母向子女转账的款项是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父母为夫妻双方购置房屋的出资款并非必然认定为赠与」，可「认定出资款系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同路还有（2018）浙01民终9613号、（2019）浙01民终6148号。但若仅有转账、意思表示不明，（2015）浙杭商终字第865号也写「具体意思表示不明，则推定为赠与，但如若有证据证明父母与子女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则不能认定为赠与」——子女有借条、还款承诺书且用于购房的，仍可认借贷并扩及配偶。纯转账无书面时，（2016）浙01民终7648号适用民借第十七条：配偶主张赠与须举证，举证不足则认定借贷；（2019）浙01民终9244号则在举证薄弱一侧驳回父母诉请。

杭州中院先核对父母与子女之间有无借贷合意，再看配偶侧意思。子女单方借条、用于夫妻购房且配偶事后知情认账的，可判共还，如（2010）浙杭商终字第828号维持「用于购置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房屋，故应属夫妻共同债务」；（2018）浙01民终4724号写配偶「确认收到」款项、借条可对抗赠与抗辩；（2020）浙01民终3655号以房款进入夫妻共有房产认定共同债务。反之，借款列在子女个人投资、配偶声明不知情且未用于家庭购房的，（2018）浙01民终4751号只按个人债务处理；子女在离婚诉讼中已对款项性质作相反陈述的，（2018）浙01民终6873号认定父母与子女「不存在借贷合意」。有借条仍不支持配偶的，本批已见A（交付时不能证明配偶知道这是借贷，如（2018）浙01民终4751号「潘洁对以上借款均不知情」）；B（事后补条、配偶不认，如（2019）浙01民终8754号「孔倩倩对此借条的出具并不知情，也没有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对照（2015）浙杭商终字第865号、（2016）浙01民终5351号等支持案，差别在第二问能否证明购房用途与配偶侧知情。与上海相比，杭州未见一中院通报那种「父母债权人更高证明标准」的成文表述，但有离婚背景抬高审查；与北京相比，共享「未明示赠与→临时出借」，但杭州保留865号「意思不明先推赠与」的并存写法。

辖区内存在因父母与配偶之间形不成借贷合意、从而不支持配偶承担责任的判决。（2018）浙01民终6873号、（2018）浙01民终6874号在配偶未签字、未追认且父母与子女之间借贷合意被否定时驳回对配偶的请求；（2019）浙01民终8754号亦因单方借条不能约束不知情的配偶。

法院通常怎样一层层审查

法院要回答的，可以拆成先后两问。第一问：父母和收款的子女之间，这笔钱按不按借款算。转账只证明钱到了谁的账户。父母主张借款，需要借条、承诺书、催还记录等材料；配偶主张赠与，也要说明为何一出手就是无偿给。杭州判决里常区分两层：婚姻法解释关于父母为夫妻购房出资的条款，解决的是赠与夫妻一方还是双方，「并不解决父母向子女转账的款项是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父母为夫妻双方购置房屋的出资款「并非必然认定为赠与」。

第二问才轮到配偶。即便第一问在父母与子女之间能够成立，配偶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时，父母若仍要求共还，还要说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购房屋登记在夫妻名下或双方共同居住，或配偶事后认账。说不清时，债务往往停在签字或收款的子女个人；说得清时，可以判配偶就全部或一部分一起还。杭州未见上海那样把「债权人是父母」单独列为抬高整案证明力的通则，但离婚前后子女陈述矛盾、款项性质在离婚诉讼中已被定性为另一回事时，第一问仍可能过不去。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明示赠与时按出借再看用途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只有一家中院样本，全市结论即该院结论。处理这类案件时，常见说理链条有三段：出资时意思不明，先问借还是赠；父母与子女之间借贷成立后，再问能否扩到配偶；扩到配偶时，购房用途与产权利益是高频依据。

未明示赠与→临时性出借。（2018）浙01民终6490号写：父母资助购房系父母对子女的关爱，「并非父母所应负担的法律义务」；「在父母出资时未有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出资款系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子女度过经济困难期，但日后子女理应承担偿还义务」。同类表述还见于（2018）浙01民终9613号一审说理：儿女成年后父母继续无条件付出「亦为法律所不能支持」，未明确表示赠与的出资「应予认定该出资款为对儿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这一步与北京二中相近。

有证据则推翻赠与推定。（2015）浙杭商终字第865号写：「在父母为子女购置房屋出资时，如若具体意思表示不明，则推定为赠与，但如若有证据证明父母与子女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则不能认定为赠与。」子女出具借条、还款承诺书，即便配偶未签字、借条上配偶名字经鉴定非本人所签，只要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借款应由陈烨和郭诗涵共同偿还」。配偶一方要否定，须就赠与或款项归属举证；举证不足时，用途审查继续审查。

购房用途→夫妻共同债务。（2010）浙杭商终字第828号中，母亲汇款三十五万元供子女夫妻在北京购房，儿子事后补写借条，配偶主张赠与。原审认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购置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房屋，故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钟鸣强、徐璟共同偿还」。二审维持。配偶以「父母出钱给子女买房很正常」抗辩，法院回应：传统习惯「并非是我国统一实施的法律规范，亦非父母的法定义务」。（2020）浙01民终3655号中，配偶主张婚前父母全额出资购房系赠与，二审写：「父母并无为成年子女改善生活条件而赠与财产之义务，故不能当然认定许一芝购买房屋的出资款系对许文渊的赠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购买房产，该房产在王菲菲、许文渊婚后变更至夫妻双方名下，应认定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王菲菲、许文渊的夫妻共同债务」。用途加产权登记，可以认定未签字配偶也应来。

离婚背景与陈述矛盾→请求不支持。（2018）浙01民终6873号中，父母在子女离婚诉讼后主张购房出资为借款。二审认为，父母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与冯曦之间在案涉款项转账时已形成借贷合意」，且「与冯曦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符，也与冯曦在离婚诉讼中主张的案涉款项的性质相悖」，故认定父母与子女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驳回上诉。同批（2018）浙01民终6874号事实相近，结论相同。这与上海「离婚后才催讨须更高证明力」有交叉，但杭州这里的切口更窄：子女在离婚程序里已对款项性质作过相反陈述，父母事后再按借贷追配偶，第一问即可能断掉。

个人投资、配偶未受益→不扩及配偶。（2018）浙01民终4751号中，配偶未签字、未追认，借款用于子女个人投资，月息高、频次密。二审认定案涉借款「系丰志忠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在配偶举证其自有收入来源、购房款不能证明来源于该借款后，未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这与北京二中看配偶是否从该房实际受惠同类：仅有「婚内到账」不够，还要看债务与家庭购房、共同生活有没有对应关系。

按笔切割与离婚协议边界。（2018）浙01民终6490号在确立临时出借规则后，结合张晓波、刘姣《离婚协议书》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发生过房屋按揭贷款，无其他对外借款或对外担保等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父母参与离婚安排的事实，对《借款证明》与协议「不冲突部分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最终判令张晓波、刘姣归还父母代为偿还的按揭款二十八万五千元，对其余装修款、购车款等未证明借贷合意的部分不予支持。读杭州须注意：用途审查能拉配偶，但父母主张的多笔款项仍可能按笔审查；离婚协议对债务范围的确认，会压缩事后可主张的范围。

在这家法院，出资用于夫妻购房、赠与意思说不清、父母与子女之间能认定借贷时，未签字配偶被判一起还的机会较大；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借贷合意形不成，或借款属于子女个人投资且未用于夫妻共同购房时，请求会只判子女偿还或驳回对配偶的请求。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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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
• 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二十九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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